Jan 22, 2011

經過之書 (三十)


長城,始於春秋戰國時期。 根據水經注的記載,楚國在當時曾多次想要稱霸中原,併吞掉其他周邊的國家,以達到一統天下之霸位。 於是,楚國在當時便開始在北方以列城的方式築牆,透過小型的城堡逐步修築城牆聯繫起來,成為數百里、上千里的長城。 爾後,出於防禦的需要,各國開始在邊境上修築長城,設立關卡,因此,除了已知的楚長城乃是我國歷史記載中最早的長城以外,齊、鄭、韓、魏、趙、燕、秦、中山等國也都修建了長城。

一直到了秦始皇三十二年,派遣了燕人盧生到大海裡頭去尋找長生不老的方法,不料盧生從海外歸來後,帶回的圖書上卻說著:「王秦者胡也。」 秦始皇一想,「胡」當然指的是北方的匈奴了。 於是馬上派遣蒙恬,率三十萬大軍北上進攻匈奴。 直到第二年,把匈奴逐出河套,趕到了陰山以北的地方,並在此設立了四十四個縣,修邊塞,築長城至遼東,將長城延袤萬里。

到了漢朝,匈奴的勢力逐漸的強大了起來,東滅東胡,西擊月氏,並奪回了當年蒙恬所打下佔領的全部土地,漢高祖才剛剛平定天下就遇到了匈奴攻打。 直到漢武帝繼位後,派了李廣進駐雁門,又命衛青,霍去病等人統兵進攻匈奴,將匈奴逐往漠北, 收復被侵占的大片土地。 這一戰,更讓漢武帝深信,以長城來阻擋匈奴騎兵是最有效的辦法,於是漢武帝恢復修長城的工作,在朔方一帶將秦長城加以修繕,並築起河西走廊的長城,包括了新設的張掖、敦煌兩郡,從令居,酒泉,玉門及鹽澤。

六月二日 天氣陰

長城有八大名關,包括了山海關、居庸關、紫荊關、雁門關、娘子關、偏頭關、嘉峪關、還有玉門關。 除此之外還有多個關口,九門口、張家口、鐵門關、劉家口、古北口 等等。 金山嶺和司馬台是其中兩個關口之一。  在北京密雲縣和河北省灤平縣交界的燕山支脈的金山嶺和司馬台是現有長城入口中的其中兩個。 司馬台長城入口,位於山海關和居庸關兩關之間的地段,比較靠近山海關的位置,在俗稱的古北口東南十余公里處。

從慕天峪開始,到司馬台至金山嶺是近年來被修復比較不完整的長城入口。 其中又以司馬台和金山嶺地勢比較險要,不易攀爬。 外國人會選這三個地方去,而不願意到居庸關的八達嶺主要還是因為這兒比較沒有人工修復的痕跡。

司馬台長城距離北京約有一百二十公里的距離。 妹妹的朋友透過租車公司租了部四人坐的小轎車,一大清早的劉師傅開著車,守候在妹妹下榻的酒店門口接人。 話說這位劉師傅,年約五十,穿著深藍色的薄長袖,抽著煙。 談話之中,難免的談起了昨天夜裡下著大雨的北京城,劉師傅說氣象預報,司馬台這兒下午有下雨的機會,話畢,隨即在車廂內搜了一件雨衣送我。

七點半準時的上路。 京城是大,但說起這北京的城內主要道路,住在北京城裡的人都不得不頻頻搖頭。 人山人海的北京城,每天早上出門就活像了在打仗。 人多,車也多,車多了就容易造成交通堵塞。  光是這北京就規劃了共有六環道路。 六環道路以內的仍屬於北京城內,從六環開始便屬於北京城外。

出了城,走進沿途一望無際的山谷裡,四面環山,好像這時候若是有個什麼閃失,人就會在這裡突然間地消失。 越靠近河北省,公路上出現些比較難念的路牌。 密雲縣位在北京東北部的市轄線,人口總數約四十五萬人,以農業為主要事業。 附近山石上偶而可看得到北方少數民族的文字石刻。 而這些文字,包括了有梵文,蒙文和藏文。 內容主要以佛教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重複呈現。

司馬台長城這兒距離北京市區較為偏遠,平常極少觀光客來此地旅遊,再加上此山屬於幾個長城入口中地勢較為險要之處,因此觀光遊覽車為了節省時間,確保團員安全起見,多半只選擇了比較鄰近的長城八達嶺關口進入。 上司馬台,可步行攀登,亦可搭乘電纜車 (既索道)至山腰下後再攀登上烽火台。

買一張索道,五十塊錢人民幣。 上了纜車以後就開始後悔著,心想這下糟了。 從地面往烽火台上看,距離彷彿是不怎麼遠,怎麼知道上了車以後發覺到半山腰上仍要好一會兒的路程。 原本人煙稀少的司馬台,這索道的外觀看來似乎是年久失修了,電纜邊上沾上了一層鐵鏽。 這會兒風小一點還沒感覺,風要大了,人就這麼懸再半空中搖搖欲墜的,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孤立於山間。

到了半山腰,開始朝著第八個烽火台上攀登。 才剛登山沒多久,前方圍坐了一群婦人。 大家妳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家鄉話。 四目交會,我們友善的點點頭,打了聲招呼,正準備繼續登山的時候,其中有一名婦人背起了她身上的黑色背包, 一面問著「要不要看看買點司馬台明信片?」 禮貌性的婉拒了這位阿姨,怎知這阿姨不死心的開始跟著一起登山。

這位登山的阿姨說,她們一行人經常就這麼的圍在山腰上等著登山的遊客上山。 一看到了遊客,她們便以輪班的方式緊緊的跟隨著,每個人身上都背著一只黑色的側肩背包。 背包裡頭,裝了些幾張明信片,風景照和紀念T-Shirt。 穿著傳統的深藍色碎花農村裝,頭上戴著遮陽帽,就這麼頂著大太陽的跟著人上山,跟著人下山。  是說,她們倒也不是一年四季的全守在這裡,遇到了家裡農場上收割時,個個就趕著回家幫忙去了。

越是接近烽火台,步道越是難爬行。 雖說一路上沿著上山的路都有階梯,但司馬台這兒的階梯十分陡峭,加上日前下過一場大雨,地面上仍有些地方比較潮濕,一路上看到的蚯蚓、四腳蛇和百足蟲更是山區裡頭經常出沒的常客。 據說,這陡峭的山坡上曾經有旅客失足,摔下了山。 應證了「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這句話,要送醫還得請人從山下抬著擔架上山,找到傷者以後,再由人從山上給抬下山去。 一來一往的,煞費其事。 而這些個跟著遊客上山的婦人們,倒容易成了突發狀況時最有效的通報者。

攀登上烽火台,彷彿就像征服了人生之中一件重要的事情。

長城上,那一望無際的風景,遠處一片翠綠的大地。 順著烽火台向遠處瞭望,可以看得到半個第七號烽火台遺跡,而另一面則可以看得到這面以為只有在課本裡頭才能見得到的牆,斑駁的外表延綿無盡的直到天之涯,地之角。 哪兒是城內? 哪兒是塞外? 人在牆上,思緒總是難免飛舞。 我開始想像著孟姜女哭了三天三夜尋夫的景象。

是說,這會兒居高臨下的,還真擔心突然來個大地震什麼的,震垮了司馬台。 話說,毛澤東當年率領了紅軍,意氣風發的登上了六盤山,望著山下隨風飄揚的紅旗海,心中熱情澎湃之於寫下了首「長征謠」:

天高雲淡,望斷南歸雁,不到長城非好漢!

同志們,屈指行程已二萬!
同志們,屈指行程已二萬!

六盤山呀山高峰,赤旗漫卷西風。
今日得著長纓,同志們,何時縛住蒼龍?
同志們,何時縛住蒼龍?

七十餘年過去,如今這首長征謠,怕是少有人懂得吟唱,反倒是這句「不到長城非好漢」成了長城各個關口門外熱賣的商品。 有人作成了T-Shirt,有人印成了紀念章。 彷彿你若有這麼一次上山的機會,卻又不留下些個什麼紀念性的徽章、外衣的,顯然有些對不起自己。

中國啊中國,如今的中國,有的不是當年毛澤東那般對這土地的熱情澎湃。 中國有的,是處處可見無限的商機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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