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31, 2009

天窗


我喜歡各式各樣的窗。

房裡有個大片的落地窗,一年四季在窗外。 寫作時的位子就設定在這扇落地窗邊。 有時透過日光的照射,讓屋裡充滿了溫暖。 傍晚時的夕陽,恰巧的折射進來,窗外的那片高聳的樹林,樹上住著不同的生物。 有時,驚覺一隻野貓趴在半截高矮的圍牆上,我們四目交接,透過思想傳達了些言語之後,既刻就在桌前敲打下這樣的字眼。

「我喜歡各式各樣的窗。」

每一扇窗外有個特定的風景,我在窗的這頭觀望,像一個路過的旁觀者。 看報的老人,低頭專注報上的一小段文,耳裡塞著耳機的年輕人,想像他會聽的樂曲。 正在打著毛線的雙手,走近一看原來是個文質彬彬的男人。 每一扇窗外,有個獨特的景象,每個畫面裡頭藏匿了些從表面上無法窺探的祕密。 有祕密的人啊,總是充滿了故事。 因為充滿了故事,所以,我是這樣的喜歡一扇窗。

話說回來,說到窗,又怎麼能不說說“視窗“? 我說的是,多開個視窗的那個窗。 上個月,初初看見甄妮絲撲出來的「跳格子」的活動,我的心就開始蠢蠢欲動! 緊接著就跟著一直跳格子,跳視窗。 從一個部落跳到另一個部落,每個部落紀錄些不同的事物 (多數屬於溫馨幸福可愛型的部落)。

發現了些同樣也喜歡攝影的高手,看過了許多不同的拍攝手法,有時,會突然的恍然大悟,在心中喃喃自語著:「啊! 我怎麼沒想過這個可以這樣拍攝?」 小時候上作文課,老師都會這麼說,老師說想要寫好文,那麼必須多聽多看多寫。 所以,小時候會請家裡訂閱國語日報,買書,看書,進而寫作。 彷彿任何事物的開始,都是一扇窗;任何事物的結束,也是那樣一扇窗。

突然想起的攝影老師的那句話,他說:「這東西沒有什麼特殊的技巧,關於光的設定,景物的距離,原本的一台機器必須透過使用人來賦予它新的生命力。」 他開始的是我對攝影的那扇窗,而後來我所遇到的妳們,則是豐富了那扇窗裡的景象。

是說,另外還有些窗,是你看不見的窗。
他們是隱藏在每個人心裡面的窗。

有時,這些窗會因為一些因素被打開,被窺看,被張望。 但同樣的,有時這些窗會被關上,被掩飾,被遮蓋,被封閉。 於是乎,有寫歌的人就寫下了些與心裡的這扇窗有關的歌詞,好比說很多年以前庾澄慶唱過的「請開窗」:
為了更自由 開一個窗口 為了愛與夢會值得
開一個窗口 換心情的風 讓彼此未來流動著更多夢

Oct 30, 2009

下雨天


其實我懷疑這題搞針對。
我這邊明明就很少在下雨的啊!

這裡一年四季不常下雨,唯有到了秋冬季的時候,偶而會遇見幾日下雨的日子。 每次下雨的時間都不太常,屬於囤積了許久以後,一次傾倒的方式。 所以,Albert Hammond就在1972年時發表了張專輯,專輯名稱叫做「It never rain in southern california」。 而其中歌詞裡頭提到的,正是南加州下起雨來時的情況。

很急,很兇猛,很大,很快的就會散去。

我個人喜歡雨季的來臨。 這會讓我想起過去那曾經被大雨困在屋裡的年紀。 濕淋淋的躲在家裡,那樣的溫度恰到好處。 於是每到了下雨天,我喜歡躲在家裡,看書,寫字,或者想起夏宇,然後尋找一本適合的詩集,唸一首取名為「雨天女士藍調」的小詩。

於是
如同你知道的
我只是一個穿過的人
客人陸續進來
在彼此的耳朵上打洞
留下堅定的記號。
一切變得深不可測
如此刻意地迴避主題
他們如此刻意地繼續舞蹈下去
直至潰爛。
但是我的墨水瓶以及我的課本呢
閱讀。 無止盡的閱讀。
整個季節允長的雨。
....「並非夢或陰影,而且顯露
在一剎那間充滿生命的不可預知的東西。」
雨。「有力地侵入任何經驗之片段。」

Oct 29, 2009

旺盛


前幾天經過一面牆,應該說是一棟建築物,發現外牆漆上了新的顏色。 門外有個標示,叫「point-art」,門口擺了張黑色的雙人座位,座位的上方那面牆有著白色的壁花點綴。 原來建築物的外牆是面橘色的牆,橘色的日光下顯得十分的搶眼,可是我一直覺得那是個很特別的顏色,沒想到這家店剛開沒多久,就把外圍給漆成了蘋果綠。

下午,颳起了大風,走出了電影院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 狂風捲起了沙漠裡的沙塵,讓空中出現了朦朧的感覺,一下子掩蓋住了日頭。 昨天忽然想起的事物,一條名貴的狗,會不會也有罹患近視眼的危機? 那需不需要給牠戴上眼鏡? 狗會不會戴眼鏡?

隔壁那條街上,不知道被誰給壓死了一隻小貓。 我常在天黑的時候看見這隻貓,小小的身影,輕快的過著馬路。 怎知那天早上,經過隔壁那條大街時,發現小貓橫躺在路中間,我以為事情才剛剛發生,於是搖下了車窗,放慢了速度。 小貓慘死,遺漏在體外的一些小腸,雙眼露出了略帶蘋果綠的藍光。 多可憐啊! 根據記載,人類有靈,動物有魂,一陣大風吹起,屬於靈的會上天,屬於魂的是會下地,都歸一處。

寫在筆記本裡的一首小詩,紀錄當時發生在腦海裡劇烈的噪音:

旺盛的,是一種噪音。

就把一隻微胖的大象,
推送進一座音箱,調音。

半個,半個的調節,
是貓踩在黑白琴鍵上的腳印。

放兩顆糖,糖在咖啡裡,
一點一點的融化。
像極了噪音,與那旺盛的幻聽。

在調整音階的過程裡,
緩慢的,隨著手拉的風琴飄異。

現在感到旺盛的,彷彿都有一種週期性。 穿過一層霧團,或者行經一個沙塵暴,在被一陣深深的不安籠罩之後,各式各樣的幻影在眼前盤旋,唯獨沒有你的影像,唯獨想不起你的影像。 突然間,毫無理由的,那些個曾經令我們感到豐盛的,日漸模糊,最後只剩下一望無際的荒蕪。 在書的中間,挑選出傑出的字眼或者是符號,反覆的,反覆的悼唸著:「我感覺我的根部暴露在外,我感覺我的根部暴露在外,我感覺我的根部暴露在外,我感覺我的根部暴露在外,自由自在。」

在一陣旺盛的噪音裡面,我和你的影像各歸一處,日漸模糊。
轉眼間,渙然一新的景物,宛若沙漠裡的一片綠洲,海市蜃樓,撲一場空。

盛夏


窗外,一直刮著風。
搖晃的樹影,呼嘯的風聲,告別的夏季。

這個夏天,院子裡多了隻兔子,好像一隻浣熊那麼大個。 上週,我去超市裡抱了顆南瓜回家,不太清楚預備怎麼食用這顆南瓜。 一些過去沒有嘗試過的,如今下定決心的開始,會不會太遲? 人在哪一個年紀,會突然的想要重新拾回自己的夢想? 關於年輕的心,彷彿只是意味著那短暫且片刻美好時光中,妳/你無視於身上多出的贅肉與時間在臉上劃下的魚尾紋。

翻出了長袖外套和長褲,包裹著身上每一吋鬆垮的皮膚。 印象中,老奶奶說過,小孩的屁股上永遠的三把火,一面換上了長袖長褲,一面在腦海中思考著,我的屁股上究竟還剩下幾把火? 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入冬季,迫不及待的要過感恩節和聖誕節。 節日,會讓屋子赫然的溫暖起來,節日,會讓懶惰的人突然的變勤快!

我想不起來,我有沒有跟你說我喜歡冬季?

為什麼不住在森林裡? 因為刮起了風,樹上的葉子開始堆積在地面上,掃起來很費力! 或者,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可能就必須乾脆的住進森林裡,住進森林裡,如此一來風一吹,囤積在地面上的落葉也就不用掃了。 反正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下一場雨,然後開始產生腐化的作用。 腐化過程不可怕,可怕的是藏在腐化的樹葉下,那些令人發毛的昆蟲。 近年來我發現,我不單單只是對蟑螂感到恐懼,各式各樣的爬蟲類,都會令我發毛。 是不是年紀越大,害怕的東西就越來越多?

比方說,我還怕冷。
充滿了矛盾的一個人。

剛過完五歲生日的小姪女望著窗外的一池水,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再去游泳? 我跟她說,等夏天來的時候,就可以了。 她想了想,接著問我說,那現在不就是夏天嗎? 我跟她說,現在不算是夏天,雖然太陽很大,可是其實室外很冷。 每天在後院裡搬著松果的小松鼠,正在儲存一個冬天所需要的食物。 有些東西,妳所看見的只是表面的狀態。 就像一池子的清水,看起來好像很溫暖,其實裡頭是冰涼的要命。

我是預備這麼跟她說,不過,小姪女大概只聽到了小松鼠那部份就開始失去了耐性,尋找下一個可以令他感到驚喜的事物。 例如,我放在桌上的那疊小標簽和標簽旁那桶七彩的色筆。

盛夏,老實說,我剩下的只是關於昨日的記憶:

看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恐怖電影,喝下一支Asahi的黑生啤。 最近常聽見屋頂上有東西落下的聲音,而我相信,任何一間老舊的屋子,都會隱藏著些怪聲音。 一隻胖到不行的兔崽子,行跨過窗前時那豎起的兩隻耳朵。 赫然想起前些時候做的一場惡夢,模糊的黑影對著我吹氣。 下了一場雨,但我很希望它常來探視。 買了幾本書,囤積在未完成的書櫃裡。 昨天夜裡聽了一張新專輯,叫做蔚藍射線 (Azure Ray) 的團體,我睡著了。

剩下的盛夏,在一覺醒來之後,都叫做過去。
你是正在來? 還是正在過去?




Oct 28, 2009

clear the gateway


I marked my place on the door
except no name, no paint, no pictures on the wall
I thought I could hear your voices across the hall
and It almost felt like i was again home

I can't see too far in the dark  
You said we're friends but why they laugh so hard
how quickly you shut the door and ran away
with no name, no face, no words to say

You clear the gateway for me
to leave a step and away
You choose to leave me behind
how you dare me to stay

You clear the gateway for me
to leave a step and away
Tormented me now and forever more
backward and forth each day

I marked my place on the door
with fears that spread

Oct 27, 2009


沒有那樣的實踐
就無法回到歷史情境

如果書寫也是一種實踐
一個字一個字落在潔白的紙上
與自己的生命
發生的交感共鳴

在星際旅行的浮盪之中
蒼老也會過去
窗外的聲音紛紛雜雜的時候
個體也必須隨著漂流浮沈

有時望著聳立滿擁擠的樓房
汽車穿梭不停的街道
岔了神想著:
「湖水退去,高樓一棟接著一棟。
大量的人群湧入都市,辛勤的種下一株花草,
社會倒退,我們生存在該受打擊的年代裡。」

所謂的歷史與現代小說的困境疏離
若將這一切人類偉大的故事
嵌進一幅名畫裡 就可以化為永恆

在暗夜的沙灘上
圍著小小的火光
放一枚衝天的煙火
想像一個逆著時光而來的驚奇結訓

但假使沒有那樣的實踐
無形的元素參與
要如何地分辨
這色空流變的現象?

Oct 26, 2009

憶難忘


在我看來,我們的人生,是行走在一條巨大的運送帶。 按下了開關,將人物置放在那條運送帶上,不斷的向一個方向輸送。 你無法倒帶,沒有重新來過的選擇,就是這樣不斷的前進著。 或者,有人在這時候,將妳推倒,突然的停擺,又或者,運送帶突然的繃斷,但你,仍舊是在那條運送帶上,完好的存在著。

傍晚五時,同事從樓上跑下來告知,說停車場外圍聚集了一大堆的警察和圍觀的群眾。 從醫療大樓上的玻璃窗向外看,整個停車場被封鎖住了。 在裡面的人出不去,在外面的人進不來。 關於傳言,往往是這樣的,一件事情的發生,緊接著會有一連串的想像,然後人口相傳之下,劇情的發展從某人在停車場頂樓上跳樓自殺,到被人槍擊,被推下樓。 短短幾分鐘之內,一件事情的真相分解成各個形象。

是說,我是在想,在某個關鍵的時刻裡,我是說當人體突然地騰空的煞那間,會不會出現某個時間的片段? 你特別的想念的一個人? 你後悔今天沒有做到的一件事? 最後一個見到的人? 還是某一寸特別的時光? 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畫面? 當影像浮現在腦海裡的時候。 就在騰空在四樓高的半空之中,是否可以親眼的看見從天國的殿堂閃爍出的光? 我一直在想像那樣的畫面,一面轉動的齒輪,播放著某一寸片段。

可是,我們的人生啊,就是這樣的行走在一條巨大的運送帶上。 倘若這時,手中有一臺遙控器,也許可以阻止一場意外,或者可以將從樓頂上跳下來的人重新的擺回他/她原來的位置上。 又或者,我們可以將那些極度悲慘,-而心靈無法承擔的重量消音,剪輯重來。 然後回到這條運送帶上,持續的完好的度日。

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寸光。
一寸,一寸的在不同的時間裡頭出現,熄滅,再次的出現。

在那忽明忽暗之間, 有些人會給妳/你解藥,使我們繼續無理的索求關愛,對抗著每一個不確定,當然也會有些人使你/妳絕望。 每一道光的出現,總暗喻著另一個黑暗的來臨,而每一個黑暗,仍舊會有光亮微微的從某個縫隙間竄出迎接。 我覺得,好在,人類對於那些悲慘的總是特別的健忘。 一但喜悅達到某個飽和的程度時,我們對於那些悲慘的經歷就會遺忘的很快。 唯有對於某些事物健忘,方能推使我們繼續的在那條運送帶上前進,像不敗的不倒翁。

我的理論,一直都是這樣的。 假設今天是你/妳的最後一日,而此刻是你/妳最後的一秒鐘,會有什麼是令你特別值得紀念的? 什麼是特別珍貴的? 什麼是你特別想念的? 什麼是你最後悔的? 假設每一天都是妳/你的最後一日,那是個什麼樣的日子? 你/妳會如何的渡過最後一天? 於是,每一刻,每一寸光陰,每一秒鐘都會是令人難忘的。

2003年,我離開紐約的某一個初夏。
我在某一座沿著小溪的森林裡,挖掘的一寸光,就這樣重重地落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