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17, 2011
淡水印象
我在紅毛城的那棵榕樹下,撥打了兩通電話。 一通給了芥末,而另一通則是給小貓。 出發前我給她們兩分別發了訊息,意思是說,如果剛好的話,我們就見個面吧?!
小貓說,天母那兒有家「湯姆等待」的小餐廳。 我們原本是約在那裡。 根據我從網路上搜尋的資料顯示,湯姆等待,就是一間規模不算大的餐廳。 感覺上像是家常菜,小本經營,老房子改裝成了餐廳,裡頭擺放些桌椅,老闆隔著吧臺開放廚房式的造景。 說起來,會叫湯姆等待,約莫只是因為爵士樂歌手Tom Waits的名字而產生的諧音吧?!
天母,距離我所在的位置有點遠。 從漁人碼頭想要到天母去,約莫還得搭個小黃,轉個幾站公車之類的才能到達。 於是,在出發前兩人商討下,我們將約會的地點更改至碧潭。 總覺得,這就是一路得在「很剛好」的狀態下所作出的決定。 小貓,剛好距離碧潭不遠,而我,也剛好的想要去看一下碧潭的夜。
漁人碼頭的黃昏很美,但我總覺得少了鄉土的特色。 在淡水,咖啡廳的名字不叫淡水河畔,而叫左岸咖啡。 河畔邊上賣的不是淡水阿給,而是法式煎餅,西式糕點。 是說,那樣的景緻,那樣的氛圍,與人有種彷彿是回到了加州的聖塔摩尼卡海邊的感覺。 台灣人應該俱有台灣人的自己的特色,台灣的咖啡店,豈需要以巴黎的左岸來命名? 我是這麼想的。
從情人橋得這一頭往情人橋的那一頭跨越。 在情人橋拱起的某一個水平線上是看不到前方來者的。 我喜歡那樣的感覺,迎向一個未知的前方。 一旁的店家此時正打掃著環境,為著夜晚來臨之時的人潮而做準備。
搭車回到捷運站,此時的夕陽正緩緩的西下。 一群年輕的孩子,帶著他們的滑板,穿著一身流行的服飾,從捷運站的那一頭走了過來。
關於淡水,在那十三,四歲的年紀裡,參雜著一些模糊的印象。 比方說,我在那年,第一次意識到愛,那單純的只是牽牽手,在河畔邊上散散步。 又或者是和一群年輕時的朋友騎著摩托車呼嘯而過時,從前方喇叭聲裡傳來的張國榮。 第一次見到觀音山時,想像著那側躺著的一尊婀挪多姿的女體,赤裸裸的攤放在天幕之下。
關於淡水,總會使我想起我在那個年紀時所閱讀的作者張曼娟。 那時遇到的人,看過的事,我曾寫在日記裡,留在照片裡。 總覺得那座關渡大橋,十分宏偉高大。 直到有天,在我看過了金山大橋之後,重返此地時,才發現小時候看過的那座橋,原來已經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個樣子。 時光,以飛快的速度前進,推翻了兒時對事物所有的新鮮感。 反觀那一旁林立的咖啡店,讓淡水有了一股陌生且勢利的感覺。
於是,隱約的我又聽見她說:「總有一些東西,是細水長流的。 生命走得太快,許多擦身而過的風景都來不及細數,化成一股微妙的煙, 不見了。 可是,有些東西不會變。 在歲月的河床裡從記憶上游,慢慢流淌著,變成一樁樁動人的故事。」
所謂的故事,僅存在於過去。
而過去,我們賦予它的專有名詞為「曾經」。
Sep 15, 2011
在步履灰塵裡徘徊無盡的肉身故事
從山坡上的紅毛城下山後,想買罐礦泉水,於是轉近一旁的紀念品商店。 創意商品,琳琅滿目,印有紅毛城字樣的胸針,貼紙,明信片。 一旁的工作人員招呼著此時走進來的觀光客,有人問起淡水老街的方向,我順勢的詢問了一下往漁人碼頭的路線。 工作人員熱心的一面講解,一面的說起了附近的滬尾砲台。
搭公車前往滬尾砲台,只距離紅毛城一站的距離。 下了公車以後,是有接駁車可以帶到上頭的忠烈祠,然而班次並不太多,因此建議步行。 從山坡下往忠烈祠的方向走,其實並不算太遠。 沿途上兩旁有高聳的樹木遮蔭,偶而聽得見夏季裡的蟬鳴,使人想要停下走步來靜靜地聆聽。
非假日期間,會上來的人似乎不多。 又或者,由於一路步行的關係,避開了車輛與人潮。 砲台位於忠烈祠的右手邊。 抵達忠烈祠之後,往右手邊的石階上走去,山邊上有間小小的咖啡廳。 咖啡廳的外頭,洒著清涼的冷泉噴霧。 在赤熱的午時,遠遠地,使人嚮往。 咖啡館的外頭拉著紅白相間的廣告標語布條。
走進咖啡館裡,小妹招呼著客人往二樓的方向坐。 透明的山邊玻璃小屋,蜿蜒的木質階梯,二樓開放式的沙發桌子,兩桌客人正忙著點餐。 我選了靠窗的位置,點了一壺冰涼的花茶,小點,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此時正要記錄下方才紅毛城的感觸時,聆聽著對桌的談話。
吃的方面,我忘了台灣的東西普遍都比較小份。 特別是在一切都講求氛圍的地方,碟子小,叉子小,唯一不會小的是價錢。 但我,從路口走上來的那段路程裡,是累了,又熱了。 汗流浹背的當下只想儘快地找一個落腳的地方,吹吹冷氣,聽聽音樂,看看書報。 以至於完全顧不得也不過就是一小碟火山岩泡芙和花茶要價兩百七的事實。 吃的方面,我覺得,台灣人將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概念推達到最高境界。
沿著石階向上走,滬尾炮台位在左手邊,右下方則是一滴水,和平公園。 出發前,紅毛城紀念品商店裡的那位小姐有說,她說,是日本人送的一棟百年日式建築物。 進去時得拖鞋子,但既然來了,就得上去看看。 據說,是日本著名作家水上勉父親的故居。 因此,除了將古居搬遷來台以外,並在房子的四周圍擺上水上勉童話作品「BUNA青蛙從樹上下來」中的青蛙雕像。
繼續往上走,則是滬尾砲台的入口。 佔地八公頃的砲台,原為劉銘傳所創建,為了要捍衛台灣淡水港。 門額上留有劉銘傳的真跡「北門鎖鑰」。 相傳,鄭成功趕走了荷蘭人之前,荷蘭人曾在此駐軍,臨走前放火將堡壘破壞,摧毀了大砲。
行走於此,有種奇妙的感覺。 彷彿身旁有許許多多流連於此的肉身。
在時間的隙縫裡遊走,在石壁的空隙裡穿梭。
Sep 12, 2011
光陰緩緩慢慢地流過我的長髮
印象中的紅毛城,遠遠的,在一座山坡上和對面的觀音山相望。 那一年的夏天,水上摩托車正盛行的時候,我和幾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大老遠的從台北石牌騎著機車,來到淡水。 兩岸沒什麼高聳的建築物,而那時的紅毛城,顯得特別的宏偉高聳。 高的,我感覺我根本爬不上去的感覺。
從淡水捷運站搭上紅線二十六路的公車,約莫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就到了。 下了車,順著小山坡往上走,就可以看見紅毛城古蹟的入口。 非假日期間,人不多,一旁的樹蔭下坐了一排老先生老太太,喝著水,拿著扇子。 日正當中的,誰也不想多走一步。
從前,我是說,在中正路上還沒有這麼多建築物的時候,約莫站在入口處,便可以看得見遠處的淡水河畔。 人口多了,建築物多了,將那河岸美景給阻擋了起來。 阻擋後,在河畔邊上加蓋些主題餐廳,河畔咖啡店,收取渴望再次見到淡水河畔的人一筆小小的費用。
如今入口處,是見不到淡水河畔的景象了。 唯有登高。 百年的台灣,有著一連串的慶祝活動在暗中進行著。 比方說,老車站突然在百年之時重新開放,又比方說,這類一級與二級的國家古蹟,也在民國九九年時,開放給民眾免費參觀。
一六二八年時由西班牙人所興建的紅毛城,原名為「聖多明哥城」。 但後來聖多明哥城遭到破壞後,荷蘭人在一六四四年時重新翻修整建,並由英國政府接手租用為領事館辦公地點之一。 紅毛城的底樓被英國人改建分為四室,主要用來囚禁當年在台犯案的英國人。 二樓內部也分為四室,主要用來作辦公室使用。
在屋頂的西南角和東北角各有一個小眺望台。 當年為了眺望窺敵和射擊使用。 懸挑的石栱為觀音山石雕砌而成,維持著英國的水中城堡Bodiam Castle風貌。 內部裝潢有著十九世紀時的英國皇室風格,桌椅的擺設,陶瓷器皿的精緻雕花等等,都富有濃厚的英國風。
紅毛城對面的領事官邸,完全由英國人設計。 兩層樓的洋樓,內部有餐廳,書房,旋轉式樓梯,壁爐,樣樣顯示了英國人的傳統生活方式。 是說,我杵在壁爐前許久,思考著它的實用性。 一年四季如春的台灣,到了赤熱的夏季時,這壁爐顯得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覺。 我熱得滿頭大汗,它在百年之後僅成為展覽用的古蹟。
領事官邸的門前有一棵大樹,樹下兩張長方形的石椅,那樣子看起來好涼爽。 我在那棵樹下,吹著風,光陰緩緩慢慢地流過我的長髮,三三兩兩的觀光客從我眼前經過,有人象徵性的在那紅磚的欄杆前拍照,有人迅速的從迴廊穿越過。 城外的建築物越蓋越高,使得這座城看起來越來越小。 再也不是,那一年的夏天,我印象中的紅毛城。 在艷陽下,火紅的照亮著整個淡水河畔。 就好像,有一天,我們終於會要從這個地方褪去,剩下斑駁的外牆,但留在裡面的,仍舊會是最堅強。
Sep 7, 2011
漂流眾生相
關於淡水,我的記憶徘徊在十三,四歲的年紀。 印象中的淡水,是乘在機車的後座,前方的兩只小喇叭播放著張國榮的《兜風心情》呼嘯而過。 印象中的淡水河畔,沒有過多的透天厝,一轉身,便可以看得見山坡上的紅毛城。 印象中的淡水,好像從來都不是個什麼繁華熱鬧的觀光勝地。 沌雜的城市,青春的逆光,一轉眼淡水的興盛,高樓的築起,填滿了寸土寸金的小鎮。
搭車到淡水,下了車之後朝著淡水老街的方向走去。 接進正午時,日頭赤炎炎,找了一棵樹,買了一杯甘蔗汁,躲在樹下,消暑。 此時一旁來了位老先生,約莫六十出頭的樣子。 台灣人沒什麼空間的概念。 我是說,或許這城市太小,太擠,在長期的處於人口飽和的狀態下,使得台灣人失去了對於空間的概念。
據說,每一平方公里的空間裡,就有六百一十七個人,而美國的人口比例則是每一平方公里的空間裡,只有三十個人。 試想,這六百一十七個人,處於一個轉身既可觸碰到對方的狀態下,也就難怪了老先生選擇距離我不到一尺的地方坐下。 是說,這位阿背轉身看了我幾次,每次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施以微笑,阿背似乎又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於是乎,那天的正午,我和那位阿背就這樣的在距離不到一尺的地方,沈默的在各自的世界裡觀看著漂流中的眾生。
捷運站的後方,有個面積不算大的小公園。 公園裡一群年輕的少男少女做著團康活動,擴音器裡傳來的嬉笑聲與寧靜的淡水河形成了一股強烈的對比。 高矮不一的階梯上填滿了此刻正排排坐的小學生,一旁放在小書包,看似一同前來遠足似的。
台灣有個文化,此時該稱之為「榕樹下的文化」。 在台灣,到處都可以看得到榕樹。 榕樹好,榕樹不論大小,都可以拿來遮蔭擋雨。 據說,榕樹根還俱有醫療的效用,可袪風清熱,治感冒,還有跌打損傷。 而榕樹,除了這些功能以外,在台灣,無人不知,榕樹下是凝聚人群的最佳場所。
小時候,我印象中也有那麼幾棵榕樹。 眷村的入口,一定得來那麼幾棵老榕樹。 也不知道是誰? 擺出了幾張破舊的桌椅,不知不覺得李奶奶,張爺爺的就開始帶著自己的老人茶和花生米,在榕樹下擺起龍門宴。 這時,哪家的孩子若大老遠的回來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像是自家的孩子般的關心了起來。
「回來啦?!」
「這次來多久?」
那入口邊上的老榕樹,來來回回的,不知道見過了多少歸鄉的,離家的子子孫孫們? 是說,印象中,小學的操場邊上也有那麼一棵老榕樹。 下課十分鐘,老榕樹成了相邀碰面的定點,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又不短的,上個廁所,跑個福利社,兜兜轉轉的回到那棵榕樹下。 那一段童年的時光像老榕樹下垂的榕樹鬚,深植在記憶的泥土裡。
榕樹文化,唯獨台灣有。
打著赤膊的阿桑,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翹著腿,觀看來往的陌生旅客。 榕樹的另一旁有幾位掛著證件的工作人員。 我估計是公園管理處派來的人手,正彎著腰,蹲在石墩邊上挖洞。 我朝著老榕樹前進,赫然地察覺樹捎上幾隻夏蟬正吱吱作響。 記憶裡的夏日,我覺得就是應該這樣。 每一棵樹下,都站著一個靈魂。 各式各樣的故事,都發生在老榕樹下。 若是柳樹招鬼,總感覺老榕樹比它要來得溫馨得多。
放眼望去,對面的關渡大橋,在日正當中的淡水河裡顯得有些迷濛。
是霧,又或者是沌雜的空氣,在遠方,觀望著遷流不息的眾生。
此生彼滅,此滅彼生。
Sep 6, 2011
我想像著戀人處在包廂式的黑暗
約莫是只有旅人才能懷抱著日日精神抖擻的狀態? 夜裡睡得不太好,睡夢之間聽見房裡的冷氣聲。 光是這一小區老式公寓裡,家家戶戶都有台冷氣機。 半夜裡偶而除了有些貓叫聲之外,冷氣的聲音此起彼落的上演著大合唱。 冷氣機舒眠的功能我不太會使用,按錯了按鈕,整個晚上聽見窗臺上的冷氣機,開開關關的一整夜。
早晨和貝姬相約,共進早餐。
跑兒說,應該去試試美X美早餐店的鮪魚蛋餅。 是說,在LA想吃到蛋餅似乎還真是挺不容易的。 於是,那天早晨,一整個就是非常的想念台灣的蛋餅。 和貝姬通話,匆忙的在筆記本裡寫下碰面的早餐店。
走進捷運站,發覺台北人生活都有目的。 站著的人有目的,坐著的人也有目的,走路的人同樣有個目的。 台北人看來鮮少有觀望的時間,看報的專注於今早報上打印出的消息,看手機的專注於手機上相互傳達的訊息,即便是走路,也是以有目的地的形式在進行,每個人總是低著頭,專注於某一件事物上。
又或者,是因為我們都不太清楚要如何的獨自相處,以至於即便是一個人的時候,我們還是習慣於東張西望的尋找同伴。 在那專注的神情背後,不斷的尋找著同類,那個可以打從心底發出一陣驚嘆的同類。 我觀望著,偶而地與他們四目交會,之後這些人又迅速的低下頭去專注於他們手裡的報章雜誌和手機通訊記錄。 這一幕使旅人在一座充滿了目的地的城市裡頭更加的像一名旅人。
相約的早餐店裡有隻貓。 很胖,肥胖的程度,會讓我不自覺的想起被留在自家裡的貓。 絕大的時間裡,貓都在睡覺。 似乎,地球上所有的貓都是這樣。 據說,早餐店裡的那隻貓有來歷,有天,這隻貓突然的出現在早餐店門口。 好像,牠就是認定了這家店。 早餐店裡的這對夫妻,見到了貓,自然而然的開始餵食牠。 而我相信,貓是一種充滿了自覺性的動物,而他們對于棲身的處所,是那麼的堅定。
一旦認定了棲身之處,便會變得一無反顧。 這故事使人想起了小王子。 玫瑰以為她是地球上的唯一,而小王子以為玫瑰則是宇宙之間的唯一。 直到小王子與玫瑰分開之後,才理解,玫瑰認定了她是唯一,小王子則是認定了她的認定。 貓認定了牠棲身之所,而那對夫妻,不過是認定了牠的認定。
貝姬穿著寬鬆的T-Shirt,向我訴說著早餐店裡那隻貓的認定。
我在心中默默地偷看,想向著戀人處在包箱式的黑暗,我認定此人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Sep 4, 2011
掩上妳晚年落腳的公寓大門
見到蛋捲的那天晚上,腦海裡殘留著當年我對老公寓的印象。 公寓一樓的燈光忽明忽暗的閃爍,走進公寓前兩旁的空間停滿了腳踏車和機車。 偶而路過的一隻小貓,縮著牠的身體,躲在裕隆汽車的底盤邊上,張大了一雙貓眼,凝視著遠到而來的陌生人。
一旁的髮廊,門前站著穿著汗衫的年輕小伙子,塗滿了髮膠,右手的食指尖上夾著點燃的煙與城市中來往的車輛叫囂。 婦人拉開了公寓的大門,穿著夾腳拖鞋,頭上纏繞著過夜的髮捲,身上圍著那條濕淋淋的大浴巾,臉上殘留著未擦拭乾淨的面霜。 她的晚年,在不斷移動的台北之城裡度過。
我按照著指示,來到公寓大門的樓下。 老公寓的門鈴經常出狀況,於是,臨走前蛋捲有交待,說是只要站在樓下喊她,就可以了。 於是乎,那日晚上九點鐘,我站在蛋捲公寓的樓下,對著不知名的方向,吶喊著:「蛋捲,拔辣到了喔!在妳樓下!」 時間,飛逝。 靜悄悄的巷子裡,我的聲音在空中來回的擺盪著。 我繼續的拉開嗓門的喊著:「蛋捲,蛋捲小姐!」
一旁的小狗路過,回過身來看了看我,路過的婦人張望著,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龐。 走回到巷子口,美髮院門口的那幾位年輕少年郎仍在門口。 我向其中一位少年借了他的電話,撥給蛋捲,留了言,沒一會兒就聽見了蛋捲回撥的來電。
見到蛋捲的那天晚上,腦海裡浮現出當年對老公寓的印象。 一頭濕淋淋的短髮,她穿著遮掩雙乳的短上衣,露出白皙的香肩,引人遐想。 用著略帶稚氣的雙眼,凝視著那未曾謀面的人。 我們給彼此一個扎實的擁抱,像一對久別重逢的戀人。 表面上確實是比照片來得粗獷了些,但,那甜美的聲音,使得此人看來絲毫不像個年屆三十的女人。
掩上妳晚年落腳的公寓大門,把哀傷的過去鎖在門外,我跟隨著妳的腳步,踏上了一段令人驚艷的歷險。 人過三十,越想要回到簡單。 簡單的,不華麗,像座陳年的老公寓。 在這不斷移動的台北城裡,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有人愛美,有人華麗裝扮,而我以為,最吸引人的還是那些內在靈魂所激發出的美感,比什麼都來得實在! 妳是,貝姬是,我覺得我們都是以內部靈魂取勝之人。
Sep 3, 2011
沒有比恐懼的本身更令人恐懼的事情
我是覺得,若想忘掉一件你想忘掉的事情,你想,你多半是會走一條陌生的路? 還是找一件新奇的事來做? 或者,想要忘掉一個人,又或者,只是一件令你感到不愉快的事情,唯有走向另一個陌生且充滿了冒險的世界。 讓那些冒險與刺激的事物,填滿你所有的生活的空間,我們方能再次的激起內心那熱情澎湃的生命力? 於是乎,我收拾了些行李,一個人飛往那看似熟悉的城市。
抵達台灣的這天,走出出境大廳,其實感覺還是頗熟悉的。 盛夏的夜空裡,藏匿著溼熱的氣味。 走出大門,按照標示沿循找到計程車叫車處。 問著坐在一旁的司機大哥,跑一趟台北的價錢。 臨走前記得蛋捲交代著,她說:「從機場到我家只要$700 NTD,要是超過了這個價,就貴了!」
是說,老娘左顧右盼的,沒看見有七百塊台幣可以坐到蛋捲家的計程車乘載處。 老實說,天這麼黑,空氣這麼的溼熱,下了飛機後我只想儘快的到蛋捲家去。 於是,也就顧不得到底多少錢是合理價錢的問題。 司機按下表,照表計算,其實感覺也算合情合理的就是了!
為了不要搞錯地方,所以出門前特地的將蛋捲的地址寫在這次旅行帶出來的筆記本裡頭,上了車之後還再三的確認,一字不漏的轉述給司機大哥聽。 司機大哥不多話,使得整個前往台北的路途上特別的安靜。 心裡會有一股莫名的平靜。
回憶起飛機起飛前的一小段有趣的事情。 每次飛行前,不論是搭哪家航空公司的班機,總是會播放些逃生須知。 影片開始播放,但其中我覺得有個點很爆笑。 螢幕上正播放著穿著救生衣的示範人員,穿好了救生衣,拉下救生衣下方的兩個拉環,救生衣就可以在逃生時充氣,發揮其救生衣的功能。 但,影片說到此都會特別的交待,假使拉下拉環之後,救生衣沒有充氣,請大家對著身上兩個小管子吹氣。 是說,逃生,就是命在旦夕。 誰還有那個閒情逸致的對著吹氣孔吹氣? 總是覺得這段影片,顯得有點不合時宜?!
候機時看見對面坐著一對母女。 母親帶著她的女兒,飛往台灣的途中。 女兒從隨行的書包裡頭翻出了一條緞帶,上頭繡著「台灣芳齡小姐」及一只后冠。 是說,那畫面讓小小的年紀沾上了一股莫名的貴氣感,我只是在想,太早接觸了繁華貴氣感,會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嗎? 好像又不。
回過神來,不知不覺的開進了台北市中心。 一路上的風景依舊,不過多了些新建或正在搭建的高架橋,感慨,思想著。 思想著台灣的土地,越來越少,越來越珍貴,橫向無法發展,面臨了飽和的狀態,只好朝向天空發展,向上攀升,使得台灣的天空每每交錯出大小不一的形狀和框架。
「沒有什麼會比恐懼更令人感到恐懼。」
(Nothing to fear except fear itself)
我是帶著這樣的心情踏上這片土地。 我想要證明,其實即使一個人,我們其實也能過得很幸福。 即使一個人,也要活出生命力。 沒有什麼會比恐懼更令人感到恐懼,沒有寂寞會比寂寞的本身更為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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