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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from June, 2014

我看日本禮儀

之前去了日本,對當地的人文風情感到極度的不可思議。 日本人有禮,對外國來賓更是加以禮遇。 不論走到哪裡,日本人若是察覺眼前這東方面孔並非我國人之後,態度上更是熱情款待。 當然,偶而也會遇到被這些外來觀光客惹到毛的日本歐桑露出一臉極度不滿的表情。

在我看來日本是個耐力十足的民族。 不說別的,光是二戰之後,日本人受到世界各方的指責,撇開對錯不論,站在日本人本身的立場而言,相信這對他們而言是多麼大的恥辱。 那受千夫所指的日子,在戰爭之中顛簸流離的子子孫孫。 世世代代的被教導著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直到近年來極左派份子蓄勢待發,欲將日本脫離這數十年以來壓抑無聲無息的生活。

但,整體來說,多數的日本人多數是和平的。
比起戰爭,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戰爭所帶來的是永遠彌補不了的傷痛。

他們有禮,低調,認真。
就是開玩笑這件事,也不能隨意的開在日本人身上。 你說的字字句句,日本人可是挖心掏肺的在聽你說。 認真的聽你說,並盡可能的滿足你的需求。 比方說,那日我迷了路,碰巧遇見正要出門的一位太太。 也不過就是問個路,一般人不都是指指點點,說說即可。 但在日本,你若是問個路,難保對方不直接大費周章的把你帶到目的地之後,方才放心地離去。

估計,這便是傳說中的日本禮儀。
若是再讓你迷路,恐怕在他們的心裡是一件極度不禮貌,不思議的事情吧?

珍重,我親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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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傍晚,我們相互道別。
他緊緊的擁抱著我,彷彿像百年之後再見的老朋友。 我聽見他心裡的話,「珍重再見,要好好的保重。」
我最最親愛的朋友。 你會一直在我的心中。


In the Heights

上週末飛到舊金山去和阿尼碰面。 阿尼此番大老遠的從台灣飛到加州來,是受了北加某劇場之邀,前來幫忙攝影的。 聽說他要過來時,我們就約好了,排幾日空擋出來小聚一番。 據他的說法是我們是熟識了十一年,實際見面不到三次的朋友。 由於是劇場,加上阿尼人緣佳的關係,此番飛到舊金山可以一睹百老匯歌劇得獎作品「In the Heights」,果然就是賺到了啊!

碰面的那天,天氣極好。 透過阿尼的介紹和這次演出時的音樂總監也碰了個面吃個午餐,閒話家常之外,更意外的是發現音樂總監的正業和我的行業還有些關聯,倍感親切。 看在這次他的邀請,還送了我座位超好的入場門票,那天特地請他吃個午餐聊表謝意。

但說實話,我個人之前對這齣舞台劇是相當陌生的。 出發前網路上小搜尋了一下,大約只知道是部描寫紐約曼哈頓最頂端名叫Washington Heights地方的小故事。 這條街上居住了來自各地拉丁族裔的移民。 故事看似整體一致,即使來自不同的國家,地區,他們在這條街上自力更生。 一點一滴的從無到有,從有到無的在異鄉裡奮鬥。 他們有夢想,有實現夢想的力量。

Sean的音樂做的很不錯。 人高的很。 以至於我和Sean說話時,總是得仰著頭。 聽阿尼說,我那天看的那場不論是演員還是樂手的狀態都相當不錯。 這齣劇中有不少挺令人落淚的片段,音樂更是催淚極了,我在台下看得一整個熱淚盈眶的! 不過說也奇怪,看這齣劇的竟然多半是老先生老太太。 整個劇院裡頭看這部戲的青春肉體還真是少得可憐。

以下分享一小段Sean自己描述的後台花絮:


花開花謝

春末,去了日本旅遊。 櫻花謝了,處處綠蔭的樹林。 日本人的園藝造景多,禮多,新鮮的玩意兒也挺多。 日前,有天和我們醫院裡頭的上了年紀的麻醉師閒聊,他問我對日本的感覺怎麼樣? 我回答,禮多,地方整潔乾淨。 他一聽聞,立馬的說「那是虛偽!」 我不禁大笑了起來。 是的,我娘也是這麼說。 彷彿經歷過了早年日本人統治的年代,或多或少都會在心中留下這樣的陰影。 無論後來的日本人多有禮,那都不過是虛偽,矯情。

回到家後,立刻將手帳本裡頭空白的頁數給填滿。 五花八門的彩色印刷,在日本購物時新添購的紙膠帶將其美化。 原以為緊接著便可以寫寫旅遊心得感言什麼的,怎知回到家的那個星期五,收到醫院裡頭寄發的葬禮邀請函。 說是過去共事的同事于前一周過世,年紀輕輕的不過四十五歲。 心中難免感到惋惜,耳邊則是不斷傳來她的笑聲。

那個週末,參加了她的葬禮。

一轉眼才沒幾天的事情,有天傍晚下班回到家,車子的引擎尚未熄火,父親大人便站在大門口等待。 一臉嚴肅的表情說是外婆剛剛走了。 當下我是一陣錯愕。 放下手裡的東西,連忙又趕去了外婆家。 還來不及反應,一進門劈頭就問母親怎麼沒有立馬通知我回來? 母親說她到時,人已經走了,即便是通知也沒什麼用。

前前後後這樣忙了一個禮拜的時間,上了山,入了土,這往後她兒女之間的是非都跟她沒什麼關係。 眼前那片山坡地,偶然吹來徐徐的微風,她睡在那兒,靜悄悄的不被誰打擾,在遙遠不可及之地。 我覺得也挺好。 是說,近日有感。 因為人生無常,所以我們應該從吃甜點開始。 那日,參加完葬禮,午飯時翻開了菜單,先試點了甜點。 世事總難料。

若是按照太宰治的說法,人總是活在「再見」裡。 花開是為了花謝。
今日看過最中肯的一句話:「當你陷入谷底不知道該往哪走的時候,真正能打破困境的其實是自己。」

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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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到達時,她已經睡著了。

兩個穿著制服的刑警站在她的旁邊,交頭接耳的說著話。 推開半掩的房門,迎面傳來長期以來日光接觸不到的潮濕味道。 聞起來不臭,但稀薄的空氣,的確使人感到些為的壓迫。 我看著其中一位刑警,示意著想要看看她。 他點點頭說可以。 靠近她的床邊,身上蓋著她平日慣用的棉被。

廳裡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些什麼,我沒有注意。 但此刻她在房裡,睡著的樣子,絲毫不像她們說的那樣約莫離開了一兩個小時。 我杵在她的床邊上,印象中好像是昨天才和她在院子裡閒話家常。 像海裡無數的微生物,一轉眼被捲入起泡的海水中給運走。

「千千萬萬的浮華,一瞬之間,將變成千千萬萬的死亡。」

葬儀社的人來了,帶著一匹白布,隨即將她的身子用以纏繞捆綁。 那男人側身,說著手上的戒指,此時得給她摘下。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接下她留下最後一枚戒指。 交給與她生活了大半輩子的人。 他們拿出了擔架,不一會兒的便將她移了上去。 我還來不及反應,他們便給她蓋上了幛子,幛子上印著「南無阿彌陀佛」幾個大字。 我沒有哭鬧。 只是任憑他們就這樣的將她給抬了出去,上了白色的休旅車。

隱約之中,我以為我聽見轟隆隆的砲火聲,她拉著八九個孩子,跟著丈夫,從戰爭之中漂洋過海的去了台灣。 母親說她年輕的時候, 在那兒幫個將軍大戶當保姆。 那年國共之戰,硬是爭取到了船票。 除了她的丈夫和幾個孩子,其餘的誰也不準帶。 辭別了家鄉的父母,這一走就是一整個世紀。 那個年代,女人書讀得不多,一輩子約莫也就只認識幾個字。 據說當年家裡給她定下一門親事,但婆婆見了那男人,嫌棄對方沒什麼財氣,便說什麼也不肯下嫁給他。 直到輾轉的透過媒人介紹,和我外公訂了親。 當年的外公,倒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不過好歹也算是個地主,婆婆思量之後,估計認為外公是可託付的對象,於是應了這門親事。 據說,他倆年輕的時候,經常大打出手。 只是外婆說她自己反正也不認識幾個字,既沒本事,只好事事依靠著他。 直到晚年,他倆的情感綿密到無法以言語形容。 那多年的恩情,愛情和親情溶於一盆水。 每晚,外公會給外婆打一盆溫水幫外婆洗腳。

我對她早年的印象,是模糊的。 隱約記得每逢過年過節時,家裡會收到一卷錄音帶。 母親帶著三個孩子,守在錄音機旁邊,有時說著說著不免悲從心中來的落淚。 婆婆的聲音,一直在那屋裡環繞著。 我記得上個月母親節那天的下午我帶了她愛吃的巧克力去探望她老…